電影中的喪屍,總是沒有智慧,人類才有反擊,防備的空間,試問主角全部中途死亡,電影要如何拍下去?
《屍殺列車》(台灣譯名:《屍速列車》,南韓原名:《釜山行》)在香港、台灣引起熱潮,更打破南韓電影在香港的票房紀錄,這套以喪屍掛帥的電影是如何吸引觀眾?我認為是人性。
這幾年也有不少喪屍片走入主流,《屍》片的喪屍戲路也差不多,都是快速地「一傳十、十傳百」,人類幾乎滅絕,然後有一些人想盡辦法逃亡,最終當然是「人定勝天」,有人英勇犧牲,有人活下來,沒有太多創新;但《屍》片劇本精彩之處在於幾位主角勾畫細緻,而且非常立體,令人不自覺投入到他們的情緒中,觀影到最後階段電影院內傳出陣陣哭泣聲,幸好「農曆七月」已過,而且我去的是比較新的影院,否則還以為是……
《屍殺列車》的導演延尚昊以往創作動畫電影,第一次接觸真人電影就用上荷李活級的製作,雖然花費巨大,但從電影的動作、鏡頭表現看是物有所值,在封閉的列車上營造出恰當,絕不過份的緊張氣氛,當然剪接對控制電影節奏也有很大功勞;有報道說延尚昊鍾情香港八、九十年代的殭屍電影,如果以此為標準《屍殺列車》肯定不止更進一步;但畢竟香港電影中的殭屍,多數是清朝官服衣著,而且比外國的喪屍更沒有靈魂,基本上沒有太強攻擊力,更容易被人控制,如果《屍殺列車》的喪屍通通變成會跳,不會走路的清朝殭屍,相信電影要由另一角度製造恐怖,可能會變成日本式恐怖片,例如《午夜凶鈴》(台灣譯名:《七夜怪談》)般要靠聲音帶來恐怖感。
不過我始終認為說《屍殺列車》是喪屍片不是100%準確,反而說是人情味濃厚的劇情片更能反映這套作品,因為它帶給大家的不會絕對恐怖,相信不少看過的朋友也會同意,從電影院出來後也會思考對人性的種種。
延尚昊是動畫出身,《屍殺列車》取得成功當然要利用自己的優勢,電影的前傳作品《屍殺前傳:首爾站》(台灣譯名:《起源:首爾車站》,南韓原名:《首爾站》)希望能夠進一步解釋這場喪屍災難的來源,可是在戲中的一些場面似乎完全推翻了整齣電影的設定,而動畫的預告也未能夠完全解釋,由於這部分需要「劇透」,未看電影的朋友不建議看下方的文字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……
好了,要說了,就是電影中喪屍的弱點,足以令整套電影失效,列車離開大田站後,男主角與女兒分散兩個車廂,於是冒險展開拯救,當列車駛進隧道就發現喪屍似乎在黑暗中看不清楚,只能夠辨別聲音,於是主角就用電話鈴聲吸引喪屍集中到其他地方,一行人就可以安全離開;這個設定在那個環境中可能最好,但綜觀全局反而引起更多疑問,你記得嗎?
就是整件喪屍事件(一開始官方說是暴亂)的發生時間在前一晚的深夜至火車開出當日的凌晨,如果喪屍在黑夜中感知力這樣差,為何會擴散得這麼快?一夜間就由工業區蔓延至火車站。
當然你可以說像一開始衝上列車的少女一樣,被咬後一段時間仍然清醒,可以四處走,但不要忘記最初喪屍數目不多,人類也不是完全「白痂」,既然車上部分乘客都及時逃生,為何在工業區至火車站一段沒有逃生,沒有想到這個弱點。
而且被咬後變成喪屍的轉變時間似乎也因人而異,像衝上列車的少女有半分鐘至一分鐘左右,但車上部分人被咬後不到十秒便變喪屍;至於主角嘛……當然有的時間最長,讓他好好回想一下女兒出生的時刻,還有時間跳車犧牲,這方面不能說完全不合理,畢竟就算生病情況也會因為人的體質而有不同,所以,大家看一下就好。
我會將《屍殺列車》列為優秀作品的理由,一定是劇本的人性刻劃,就好像男主角的職業,是被人罵成「吸血鬼」的基金經理,而且他的基金就是投資在事件源頭的工業區,所以他無論從任何層面都是「吸血鬼」,令這三個字在電影設定中變得非常立體,「吸血鬼」是車上的喪屍,也是男主角本人,但他在列車上做好了保護女兒的本份,成功擺脫負面形象,將「壞人」的角色交給那個只顧自己的巴士公司老闆,自己犧牲時可以賺人熱淚。

車上乘客的不同反應也恰當反映當今社會的人性,有人願意犧牲保護他人、有人自私成性拒絕弱者、有人看不過眼引火自焚,與壞人同歸於盡;現實遇到災難場面,這幾種人必定存在,劇本對這幾群人的性格也把握得很準確,你完全不會感到他們的行動有任何過份之處,畢竟關乎生與死,在這種封閉、殺聲隆隆的空間中,肯定自私的人會比好人多。
幸好電影到最後的軍人還是有人性,聽到小女孩的歌聲會如實上報,而不是封口不說讓同伴直接射殺,令故事最終能夠感人落幕,而且留有空間再拍續集。
南韓的電影一向以「非主流」聞名,《我的野蠻女友》、《觸不到的戀人》意想不到的故事,《原罪犯》、《下女誘罪》的黑色、血腥,都在國際市場受到關注,但它們始終沒有走向主流,《屍殺列車》的劇本、鏡頭運用,有畢比特《地球未日戰》(原名: 《World War Z》)的主流形象,某程度甚至做得更好;南韓的災難片也拍得不少,例如《韓流怪嚇》、《海雲臺》、《火海108》,一路走來慢慢見到成果,《屍殺列車》足以擠身國際主流行列,反觀香港的大動作片一直倒退,最多還是應用CG特技,但真實能夠吸引觀眾的電影,往往不需要很多CG堆砌,而是如何利用自己的功夫配合科技,拍出最好的場面,杜琪峰今年的作品《三人行》,也是利用醫院的封閉空間營造警察與匪徒的衝突,但那個場景搭出來,感覺上就不是醫院,跟《屍殺列車》同樣是搭出來的列車差很遠很遠,還是希望香港的電影人早日覺醒,想清楚究竟是鄰近經濟強國重要,還是國際市場重要,拍出一套大家都會想入場看的電影,劇本、鏡頭運用、剪接、宣傳都很重要,每個環節都會做得好,才是一套經得起考驗的好電影。
